文｜博鰲亞洲論壇研究院 王乾箏 曹莉
數字貿易已成為國際貿易的重要組成部分，增速顯著高于服務貿易和貨物貿易。特別是在新冠疫情下，數字貿易成為推動世界經濟復蘇的重要動力。數字貿易可以分為以數字服務貿易為代表的數字交付貿易和以跨境電商為代表的訂購貿易，數字服務貿易與電子商務互相促進。十年中，“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數字服務貿易蓬勃發展，跨境電商正在成為推動中國與沿線國家貿易和經濟發展的新支點。
一、“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數字服務貿易和電子商務發展迅速
電子商務是傳統貨物貿易的服務化和數字化，其生態中的多項細分業務與數字服務貿易耦合，離不開生產型、知識型數字服務貿易的支持。十年來，跨境電子商務與全球數字服務貿易在相互促進中形成快速發展態勢?？梢哉f，跨境電商的蓬勃發展離不開跨境支付等數字服務貿易的支撐；反過來，跨境電商交易快速增長，又為數字服務貿易提供了多元的場景和業務擴展的空間。
十年中，“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成為全球數字服務貿易快速增長的地區。2021年，全球數字服務貿易出口達3.8萬億美元，比2011年增長77%，比疫情前的2019年增長15%。歐洲的數字服務貿易在全球一直居于領先地位，近幾年仍占到53%的份額；亞洲數字服務貿易的全球占比持續提升，從2005年占全球份額的6.6%上升至2011年的20.5%，再升至2021年的25.6%（圖1）?！耙粠б宦贰毖鼐€國家主要覆蓋亞歐大陸，2021年，中國與64個沿線國家的數字服務貿易出口額達到8480億美元1（圖2），全球占比達到22.25%。其中，中國數字貿易出口額達到1948億美元，占世界份額的5.11%，位居世界第五（圖6）；印度和新加坡的數字貿易出口額分別為1851億美元和1484億美元，位居世界第六和第九位。
東盟、南亞和中東歐國家的數字服務貿易表現突出。2021年東盟數字服務貿易達到2124億美元（圖3），南亞為1929億美元，中東歐為1187億美元（圖4）。南亞主要靠印度，東盟國家中新加坡居領先地位，菲律賓、泰國、馬來西亞和印尼的發展程度接近，中東歐國家的波蘭、羅馬尼亞、捷克和匈牙利處于區域第一隊列。西亞、獨聯體和中亞國家還有很大增長空間，分別為850億美元（圖5）、398億美元和13億美元2。
從電商行業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有著同樣出色的表現。2022年全球電商銷售額排名前十的國家中，中國3、韓國、印度和印尼分列第一、六、七、九位（圖7）4。
從網絡零售額、網購人數和移動支付規模等指標看，中國電商行業居世界第一。2021年，中國跨境電商進出口規模達1.92萬億元（2976億美元）5，增長18.6%；比2016年增長近10倍，占外貿的比重由2015年的不到1%增長增至4.9%。2022年，進出口規模首次突破2萬億人民幣，同比增長7.1%，占全國貨物貿易進出口總值的4.9%，與2021年的占比基本持平。其中，美國是中國跨境電商第一大出口對象國，占跨境電商出口總量的34.3%（圖8）。在跨境電商進出口商品中，消費品占比超過90%（圖9）。2022年中國的消費品進口額達到1.9萬億元，跨境電商進口就達到5600億，滿足了居民部門多元化的消費需求。
2023年上半年，跨境電商延續了良好態勢，進出口規模達到1.1萬億元，同比增長16%。
中國領先的數字平臺持續深耕海外市場。第一，老牌平臺的國際業務持續增長。阿里巴巴集團表示，國際零售業務會堅持“跨境+本地模式”的投入。在2022-2023財年的第四季度，包括Lazada、速賣通、Trendyol和Daraz在內的阿里國際零售平臺商業訂單量同比增長15%，收入同比增長41%。2023年以來，深耕東南亞的Lazada獲得阿里超過11億美元的注資。第二，新興電商平臺依托國內成功經驗和供應鏈優勢，初創時就以海外市場為重心。Shein從快時尚女裝品類切入海外市場，快速響應消費者尤其是Z時代和千禧一代的訴求。小單快返的模式充分發掘國內供應鏈優勢，在海外贏得長足發展。2022年，營收230億美元，凈利潤為8億美元，整體估值達到660億美元6。2023年上半年盈利水平創下新高。根植于國內的社交電商模式，拼多多旗下的TEMU和抖音旗下的TikTok Shop在美國擴張迅猛。社交裂變式營銷有利于在海外迅速打開市場。此外，在TEMU和TikTok Shop出海主打的美國市場，低價折扣策略對于高通脹環境下的美國消費者的吸引力較大。第三，跨境電商出海紛紛采用“全托管”模式，未來競爭將會進一步加劇。電商平臺負責倉儲、營銷、物流售后等所有服務，商家只負責供貨。這種模式有利于平臺集中統一整合資源提高運營效率，利用平臺的信譽擴大營銷，貨源直供模式有助于讓有競爭力的供應鏈廠家擴大銷售規模，但平臺之間以及商家之間的競爭將趨于白熱化。
從韓國看，得益于發達的網絡基礎設施和較高的智能手機普及率，韓國的電商市場環境成熟，競爭激烈。韓國涌現出以Coupang為代表的明星電商平臺，成功登陸美國股票市場。2022年，韓國網購交易額達到206.4萬億韓元（約1673億美元），創歷史新高7。以往，韓國買家網購的第一外國來源地是美國，隨著用戶消費習慣多元化，以速賣通為代表的亞洲平臺開始發力進入韓國電商市場。
從印度看，多方預測未來數年其電商市場有望保持約20%的高增長。8美國國際貿易署（ITA）預計，到2026年印度電商營業規模將達到1365億美元，年均增長率18.3%。9Statista則預計印度的電商產業規模到2030年將達到3500億美元（圖10）。但印度對電商市場較為嚴格的監管政策在業內乃至其政府內部引發爭議。
印尼是東南亞電商市場重鎮。在多家國際平臺著力開拓印尼市場的同時，一些本土電商也發展較快。Shopee的訪問量保持領先，2023年二季度月均訪問量達到1.67億次10。TikTok在東南亞有3.25億用戶，其中1.25以來自印尼，印尼順理成章成為TikTok開拓東南亞電商的首站。TikTok表示未來幾年將向東南亞地區投入數十億美元。東南亞本土電商的代表企業Lazada背靠阿里，也在持續加大物流建設等領域的投入。激烈的市場競爭，再加上高企的物流成本，使得盈利前景不明朗，也有平臺選擇退出該市場，比如2023年3月京東印尼站停止服務。
二、中國與東盟的跨境電商合作是雙方共建數字“一帶一路”的重點領域
東盟是電商業務高度活躍的地區。2022年，越南、菲律賓、印度尼西亞、新加坡、馬來西亞和泰國六國電商達到約1312億美元的規模，同比增長16%，印尼和越南的增速分別為22%和26%（圖11）。東盟人口年齡結構合理，電子商務在“網絡原住民”群體中的滲透率已達到近92%，未來東盟電商產業有望保持積極態勢。
中國與東盟的跨境電商合作是雙方共建數字“一帶一路”的重點。首先，近年來中國與東盟地區經濟穩定增長，雙方互為最重要的貿易伙伴之一，是雙邊跨境電商合作快速發展的重要背景。中國已經成為東盟初級產品、中間產品的重要出口地，2022年中國吸納了東盟14.8%的出口額。東盟連續三年保持中國第一大貿易伙伴，2022年，雙方貿易總額達到6.52萬億元，同比增長15%。中國與東盟貿易占中國外貿比重達到15.5%，在中國對外貿易中發揮著重要支撐作用。
其次，基礎設施發展提升了東亞互聯互通水平和數字能力，是雙邊跨境電商合作的重要支撐。中老鐵路、雅萬高鐵、柬埔寨金港高速等一批重大基礎設施項目完工或順利推進，有效提升了東南亞的互聯互通水平，促進了生產要素的跨境流通。中國和東盟的數字基礎設施和數字能力也快速提升。截至2022年底，中國互聯網普及率達75.6%11，正在建立更加包容均衡的數字社會。截至2021年6月，文萊、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和菲律賓的互聯網滲透率已超過80%12。但是，東盟內部數字差距較大，約70%的數據中心集中在新加坡、印尼和馬來西亞，未來東盟需要加大彌合數字鴻溝的力度。
第三，中國與東盟國家高度重視和支持跨境電商發展為雙邊跨境電商合作提供了政策支撐。在多邊領域，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包含電子商務章節，為中國與東盟的電商合作至指明了方向。目前中國已與東盟達成了關于數字經濟的共識文件，正在商議中國東盟自貿協定3.0版本，新版本中關于數字經濟的安排有望助推雙方的跨境電商合作。在雙邊領域，中國和新加坡建立了電子商務合作機制，并于2023年4月完成實質性自貿協定升級后續談判，新增電信章節，納入數字經濟等高水平經貿規則。此外，東盟為支持電商平臺的發展，開始加大打擊網絡知識產權侵權行為的力度13。
第四，中國加大對東南亞制造業和互聯網產業的投資，為建設雙邊跨境電商全業態注入新動能。中國是東盟前五大投資來源地之一14。2021年，中國對東盟直接投資流量達到了197.3億美元，同比增長22.8%。截至2021年底，中國對東盟的直接投資存量為1403億美元，制造業是第一大行業，存量占比接近30%。在數字經濟領域，東盟正在成為中國互聯網創投資本的新目的地。據不完全統計，2021年，中國投資機構在東南亞參與了24個項目的投資，中資共領投或參投了59.54億美元15。
第五，中國與東盟地區的跨境支付發展較快，為雙邊跨境電商合作提供了重要技術支撐。在跨境電商領域，中小平臺數量多，如果支付成本高、流程復雜，這一新興業態很難持續壯大。加強區域支付互聯互通是2023年第42屆東盟峰會的重點議題，東盟多國考慮在跨境支付系統、本幣支付框架等領域開展合作。印尼央行、泰國央行、馬來西亞央行和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合作推出以跨境二維碼支付為基礎的跨境支付系統（QRIS），并不斷擴大QRIS的輻射范圍。此外，多個央行展露出對數字貨幣支付的強烈興趣。中國和東盟涌現出一些具有國際或區域影響力的支付機構，中國的支付寶和財付通積極拓展跨境支付業務，泰國的Promt Pay以及新加坡的PayNow等平臺顯示出低廉費率、全天候服務、提升客戶體驗度的優勢。
從前景看，中國和東盟各國政府不斷出臺精準政策來推動跨境電商的發展。更為重要的是，RECP的生效將為區域跨境電商合作打開新的篇章，2020年RCEP成員國跨境電商總額達2850億美元，占世界總量的53.3%。中國和東盟跨境電商市場將享受到區域互聯互通的制度紅利和開放紅利。
三、跨境電商是中國與中東歐國家共建“一帶一路”的新興增長點
近年來中國與中東歐國家的經貿往來持續加深。自2017年以來，共建“一帶一路”倡議已實現對中東歐16個國家的全覆蓋。從2012年到2022年，中國與中東歐國家貿易年均增長8.1%，中國自中東歐國家進口年均增長9.2%。從中國-中東歐國家的貿易品類型看，2012-2021年雙邊貿易中與生產有關的貿易均超過七成，特別是同工業基礎比較好的捷克、斯洛伐克和匈牙利等國，用于生產的貿易品占比在90%左右16。這固然表明中國與中東歐國家在生產端緊密嵌入，但同時這些貿易對手國也期盼從中國超大市場規模中受益，出口更多的消費品到中國，更好融入到中國的雙循環體系中。以中東歐國家普遍較為重視的農產品為例，2013年—2022年十年間，中國自中東歐國家進口食品農產品年均復合增長率達7.4%17。
跨境電商合作為中國與中東歐國家共建“一帶一路”提供了新支點。第一，中歐班列成為聯通中國與 中東歐、輻射歐洲的橋梁。2022年，中歐班列開行1.6 萬列。在班列通達的24個國家中，半數為“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其中匈牙利、斯洛伐克成為聯通歐亞的陸 上樞紐。在疫情期間，中歐班列經受住了考驗，累計 發運防疫物資種類1000余種，共計7000噸，有力保 障了沿線國家人民的生命安全，維護了中國和沿線國 家的供應鏈穩定。得益于鐵路運輸的優勢，班列搭載 的產品豐富多樣，涵蓋多種日用品和電子消費品，這 些品類正是跨境電商的主力貨源。第二，中國與中東 歐國家加強電商合作機制建設，以國際會展平臺方式 為沿線電商企業牽線搭橋。2021年6月，中國與阿爾巴尼亞、匈牙利、塞爾維亞、黑山、斯洛文尼亞等中 東歐國家代表共同啟動中國—中東歐國家電子商務合 作對話機制。中國—中東歐國家博覽會暨國際消費品 博覽會（以下簡稱“博覽會”）已經成為了溝通中國 與中東歐地區跨境電商企業的重要橋梁。得益于此，“跨 境電商+中歐班列+海外倉”成為中國與中東歐經貿 合作的新模式，反過來促進了中歐班列和海外倉的高質量發展。
中國與匈牙利的跨建電商合作是成功案例。首先，雙方經濟關系持續深化，匈牙利有著較好的電商市場基礎。2020年，中國對匈牙利投資逆勢上揚，中國首次成為匈第一大外資來源國。2022年中匈雙邊貿易額較2019年增長51%。匈牙利電商零售額增長活躍，2021年增速達26%，到2026年前電商零售占總零售的比例有望超過16%18。其次，匈牙利是首批加入“一帶一路”倡議的歐洲國家之一，非常重視與中方的合作。匈牙利積極對接中國合作伙伴，利用國際會展平臺擴大電商知名度，與中方創新跨境電商合作機制。2023年5月，博覽會舉辦第三次活動，匈牙利是唯一主賓國。2023年1-4月，博覽會舉辦地寧波市自中東歐國家進口的消費品同比增長75.4%，進口中東歐跨境電商商品8009萬元，主要為消費品，再次體現了跨境電商在滿足消費者多樣性需求方面“短平快”的重要特點19。匈牙利中歐商貿物流合作園區已與中國山東臨沂跨境電商綜合試驗區和江西贛州跨境電子商務綜合試驗區建立“雙區聯動”機制，還與中國浙江省自貿區金義片區簽署“雙區聯動”合作備忘錄。這是中國長三角地區與中歐商貿物流合作園區簽署的第一個“雙區聯動”合作備忘錄。該機制可為跨境電商企業節約50%以上的貨運時間、約33%的物流成本以及10%以上的倉儲費用。
四、“一帶一路”跨境電商平臺需重視多國政策改變帶來的合規風險
隨著跨境電商總規模持續攀升，多國政府在看到跨境電商巨大潛力的同時也出臺了有針對性的舉措來加強監管，特別是嚴格稅收監管。未來“一帶一路”跨境電商從業者需要適應動態的監管環境和規則。
歐盟取消對小額貨物進口的免增值稅、關稅政策。2021年7月，歐盟的增值稅新規生效，取消了22歐元小額貨物進口免征增值稅和關稅豁免政策，但對總價150歐元以下的貨物仍然豁免關稅。此外，歐盟還創建了進口一站式服務系統（The Import One-Stop Shop, IOSS），簡化了進口到歐盟的不超過150歐元貨物的增值稅申報程序。在此框架下，電商平臺被認為“視同供應商（deemed suppliers）”，即向基礎供應商購買商品并向客戶銷售的應稅人，此舉使得跨境電商平臺在保證增值稅繳納環節的責任加重。歐盟對改革措施前6個月的實施效果評估顯示，新增了20億歐元的增值稅，而且大多來自150歐元以下的小額貨物進口。其中，11億歐元的增值稅征收來自IOSS系統，前8名的IOSS注冊貿易商的交易約占通過IOSS申報進口到歐盟的所有交易的91%。2023年5月，歐盟推出了新的改革舉措，取消150歐元以下貨物的關稅豁免，擬擴大IOSS的適用范圍至所有遠程進口的貨物。歐盟認為，取消150歐元的限制將擴大稅收收益，并為國外賣家和國內市場之間創造公平競爭環境20?？梢?，跨境電商平臺不僅無法享受稅收優惠，而且在繳納增值稅環節的責任更重，平臺需要重視這方面的法律風險。
2016年以來，美國對跨境電商適用低額豁免（deminimis）原則，800美金以下郵包免關稅。由于特朗普政府利用關稅手段遏制進口，尤其是對中國征收25%的懲罰性關稅，走跨境電商低額豁免通道的進口商品快速增加，成為美國進口商和消費者規避關稅的合法手段。比如，美國進口商從中國進口貨物到美國西海岸后，入境但不清關，轉運到墨西哥境內運往墨西哥保稅倉，等待美國消費者下單后，將貨件單獨包裝運輸美國21。2018年至2021年，進入美國的小額包裹的數量分別為4.1億、5億、6.4億和7.7億，其中約半數包裹來自中國。疫情催化了消費者的線上購物熱情，走跨境電商低額豁免通道的商品金額在2020和2021年分別為670億美元、400億美元22。美國國會眾議院美中戰略競爭特設委員會指出，TEMU和Shein每天有將近60萬個免進口稅的包裹運往美國，每年共有約2.1億個。2021年進入美國的“最低限度”以下貨物中超過60%來自中國，其中TEMU和Shein可能占近一半23。
鑒于此，美國正在醞釀新的跨境電商監管政策。2023年6月，美國跨黨派、跨參眾兩院的議員再次提出修改小額免稅政策，原因傳統美國零售商進口額較大因此承擔關稅，而跨境電商的包裹分散因此享受小額免稅的收益，這不符合公平貿易的原則24。同時，2022年1月，美眾議員Earl Blumenauer提出針對跨境電商立法，要求將“非市場經濟國家”排除在deminimis體系之外。來自中國的大型跨境電商平臺一直被美國政府關注。2023年4月，美國美中經濟安全審查委員會(US China Economic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發布了對TEMU和Shein的調查報告，認為一些市場和非市場壁壘使得亞馬遜關閉了中國市場，反之，Shein和TEMU在美國快速開拓市場，美國政府需重視數據安全、版權保護、關稅和海關檢查等領域的風險。
新興市場經濟體也紛紛出臺監管新規定。巴西針對跨境電商平臺的稅務合規計劃（Remessa Conforme）將于2023年8月生效，意在加強對跨境電商平臺的進口監管。對于加入該計劃的平臺，賣家可以享受50美元以下跨境包裹免關稅優惠和便捷的通關服務，但需繳納17%的商品和服務流通稅（ICMS）。但是50美元以上的包裹將被征收60%的關稅和17%的ICMS稅。印尼擔憂跨境電商的興起會給本國中小企業帶來負面沖擊，因此計劃限制國外商家在平臺銷售商品的最低單價，并向跨境電商平臺表達了對全托管模式可能帶來的沖擊的顧慮。
總體來看，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良好的經濟成長性和向數字經濟加速轉型的帶動下，跨境電商將保持發展快速發展態勢。不過，全球經濟和貿易增速放緩，供應鏈重塑，多國稅收和數字監管政策變化都給“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電商發展帶來挑戰。這需要中國和沿線經濟體政策制定者從本地居民福祉出發，捍衛全球化和區域一體化，降低數字貿易壁壘，推進電子商務和數字貿易規則和標準對接，積極應對合規風險，改善跨境電商發展的營商環境。數字企業可考慮加強海外倉建設，優化本地化服務并幫助當地加強數字能力建設和數字化互聯互通。金融機構應為跨境電商提供更為便捷、安全的B2B和B2C的支付和融資服務，尤其是利用金融科技為中小型跨境電商開發成本適中的匯率避險工具，解決小幣種匯率避險工具匱乏的痛點25。在亞太地區，跨境電商企業還應充分把握RCEP和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經濟關系協定（CPTPP）等新一代自由貿易協定生效帶來的制度紅利，更好地適應數字貿易時代的市場特點，把握好各經濟體的市場環境和消費者偏好，推動行業長遠發展。
1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名單為:東南亞十一國:印度尼西亞、馬來西亞、菲律賓、新加坡、泰國、文萊、越南、老撾、緬甸、柬埔寨、東帝汶；中歐十六國:阿爾巴尼亞、波黑、保加利亞、克羅地亞、捷克愛沙尼亞、匈牙利、拉脫維立、立陶宛、馬其頓、黑山、羅馬尼亞、波蘭塞爾維亞、斯洛伐克、斯洛文尼亞；南亞七國:尼泊爾、不丹、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國、斯里蘭卡、馬爾代夫；中亞六國:哈薩克斯坦、土庫曼斯坦、吉爾吉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塔吉克斯坦、阿富汗；西亞十八國:伊朗、伊拉克、格魯吉亞、亞美尼亞、阿塞拜疆、土耳其、敘利亞、約旦、以色列、巴勒斯坦、沙特阿拉伯、巴林、卡塔爾、也門阿曼、阿拉伯聯合酋長國、科威特、黎巴嫩；獨聯體四國:俄羅斯、白俄羅斯、烏克蘭、摩爾多瓦；以及蒙古、埃及。
2 個別國家數據不可得，個別國家個別年份的值為預測。
3 The eCommerce market encompasses the sale of physical goods via a digital channel to private end user (B2C). Incorporated in this definition are purchases via desktop computer (including notebooks and laptops) as well as purchases via mobile devices such smartphones and tablets. The following are not included in the eCommerce market: digitally distributed services, digital media downloads or streams, digitally distributed goods in B2B markets nor digital purchase or resale of used, defective or repaired goods. All monetary figures refer to the annual gross revenue and do not factor in shipping costs. All figures are estimate.
4 韓國是已同中簽訂共建“一帶一路”合作文件的國家之一。2015年雙方簽署了《關于在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建設以及歐亞倡議方面開展合作的諒解備忘錄》，以及其他一系列文件。
5 中國海關數據。
6 SHEIN被指已完成20億美元融資，最新估值約為660億美元 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766132486463943695&wfr-spider&for-pc
7 韓國統計廳數據。
8 Statista預計印度的電商規模2025年有望達到1880億美元；市場調研機構 Mordor Intelligence稱，2022-2027年，印度電商市場預計將以21.5%的復合年增長率增長;貝恩公司和Flipkart指出，預計印度電商市場在未來5個財年每將增長25-30%，到2026 財年將達到1200-1400億美元的規模。
9 India - Country Commercial Guidehttps://www.trade.gov/country-commercial -guides/india -online-marketplace -and -e-commerce
10 數據來自 SimilarWeb。
11 數據來自《數字中國發展報告(2022年)》。
12 數據來自 Statista。
13 泰國商務部與 Shopee 等平臺聯手打擊線上侵權行為，網址: https://chuhaiyi.baidu.com/news/detail/19537120
14 東盟秘書處數據顯示，2021年凈流人東盟的外商直接投資，來源占比前五的分別是美國、歐盟、東盟自身、中國、日本，占比分別為22.98%、15.24%、12.02%、7.81%、6.88%。
15 創投掘金東南亞:VC/PE 投資加碼 中企出海布局提速，網址: 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735293091603194740&wfi-spider&for-pc
16 《中國一中東歐國家雙邊貨物貿易回顧與展望》，尚宇紅、張琳，《俄羅斯研究》2023年第2期。
17 《中東歐國家食品農產品進口行業報告》，發布于第三屆中國一中東歐國家博覽會暨國際消費品博覽會。
18 匈牙利2021 年電子商務零售業銷售額同比增長22% http://hu.mofcom.gov.cn/article/jmxw/202206/20220603315918.shtml
19 寧波海關數據
20 European Commission, Proposal for a Council Directive amendingDirective 2006/112/EC as regards VAT rules relating to taxable persons who facilitate distance sales of imported goods and the application of the special scheme for distance sales of goods imported from third territories or third countries and special arrangements for declaration and payment of importVAT,2023/0158(CNS)
21 華爾街日報曝光:零售商利用 800 美元免稅額合法避稅，涉及貨物金額高達 670 億美元 https://www.r435.com/6871.html22 The $67 Billion Tariff Dodge That's Undermining U.S. Trade Policy,《紐約時報》
23 Temu、SHEIN 在美又被“點名” 小件免稅還能持續么? https://weibo.com/1678221494/N6UEsvBfl
24 美國國會或修改貿易法案加強小額郵包監管，將影響跨境電商 https://m.thepaper.cn/api prom.jsp?contid-23566942
參考文獻
“E-Conomy Sea 2022: Through the waves, towards a sea of opportunity," Google, Temasek, and Bain Company, 2022.
European Commission, Proposal for a CouncilDirective amending Directive 2006/112/EC as regards VAT rules relating to taxable persons who facilitate distance sales of imported goods and the application of the special scheme for distance sales of goods imported from third territories or third countries and special arrangements for declaration and payment of import VAT, 2023/0158(CNS）
The $67 Billion Tariff Dodge That's UnderminingU.S.Trade Policy，April 2022, New York Times
《中國一中東歐國家雙邊貨物貿易回顧與展望》，尚宇紅、張琳，《俄羅斯研究》2023年第2期。
《中東歐國家食品農產品進口行業報告》，第三屆中國一中東歐國家博覽會暨國際消費品博覽會。
《跨境電商出口企業匯率風險管理探究》，蔡紅波、顏陳胤，《中國貨幣市場》，2023年 8月。
來源：博鰲亞洲論壇